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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是官员马里千1944年的旅行日志，翔实纪录了一齐戈壁的废屋、芦苇、坎尔井，绿洲的农户、水池、高粱等当然与东谈主文泄气，还穿插了作家深化的东谈主生感悟。透过笔墨，读者仿佛能亲自感受到路径的极重，更能体会到那一代常识分子浓厚的家国心扉。

10月21日 晴

天未明起床，治装待发。听到街上传来一种呵呵的声息，听说是阿訇召唤教民起来作念晨祷的信号。咱们开车到龙王庙前停驻，恭候护送的部队，费时很久。公路依然插足沙漠的旯旮，前辽阔远地耸峙着积雪的天山。初日升空来，射出万谈精辟，泄气是广大雄奇的。

下车呐喊唐东谈主李颀《古从军行》：“白昼登山望烟火，薄暮饮马傍交河。”思起昨天在管事处听到敌东谈主已过大榕江的讯息（指1944年中国部队抵牾日寇的大小榕江接触——桂柳会战的迫切接触之一），顿时生起无尽叹惋。

八时十五分，续行，四北向入戈壁，路面多浮沙。稍前过一桥，桥下活水贯通，驾御有一个废堡。三十分，左边一华里外不错看见绿洲。三十五分，左望草地丰茂，芦苇丛生，绿洲点点，由近而远；右望大漠平衍（平坦广宽），转折到天山眼下。公路在坎井（即坎儿井）的行列里穿行，每列二十个井不等，南北向。四十分折向西行，路面坎坷。

荒凉中的坎儿井

九时十分，左边有一个绿洲，坎井许多，有几列长达二公里以上，井数五六十，工程特别广大。路面平坦。二十分，偏北，左边的绿洲离公路很近。三十分，车停。四十二分，继续行驶。五十分，过一个沟，路面平坦，车速达30公里。

十时，路左一华里外有一个绿洲，面积很广。稍前又过一个沟，左边草很蕃昌。五分，过一木桥，左有农家二，坎井引雪水注入绿杨环绕的水池。十五分，穿过一个大绿洲，即为二堡。路左农屋五六家，右一华里外有一大庄院。高粱未割，芦苇作花，秋风黄叶，牛羊高下，稍前戈壁中芦草疏落，坎井成行，南望广大，北则远树隐约，背倚天山。

哈密某地树林，1930s

地势渐升高，二十五分，山坡摇荡，路基高下，远树野草，冉冉稀落。旋上一斜坡，坡下左有水塘和废屋一，坡上右一华里外有一农家和树数株。两旁芦草又密。三十分下坡，又上坡。三十五分，左有一绿洲。三十八分，穿行贫苦的丘陵地带，过一桥，桥下活水湍急，南向插足峪口，马饮其旁。稍前左有一大沃洲（即绿洲），右边农村规模不小，树木开阔。四十二分渡一溪桥，下坡入凹凸不屈的戈壁。四十五分，左经水塘，塘边陈设的白杨，萧萧作响。

稍前到三堡，为十时四十九分。此地汉维混居，小有市面，设窥伺分局及小学校各一所。农村甚好意思。田庐多种芝麻。在一清真小饭铺吃削面条，聊以充饥。十一时三十分续行，上坡入戈壁。三十七分，草木渐密，右有一趟庄，当是《辛卯待行记》所称的哲克得里。隔壁多种玉蜀黍之类。

哈密三堡白骨塔，1930s

稍前行又入戈壁，路平,两山来趋。四十分。地又宽广，两旁不错看到绿洲棋布。五十分，视野内的绿洲逐渐逝去，四望戈壁，茫茫一派，时见疏落的羊群，仿佛在空中的白云，是单调的状态中唯独的点缀。五十五分，车子发生故障，十二时三十五分才续行。风很大。

一时三十分，稍停加水，遭逢移动中的哈萨克东谈主，一家老幼男女，王人骑在立地，牛羊驼群，蜂涌而去。五十五分，草渐丰，农家二，树几株，田禾已收割。稍前又是戈壁，石大如斗。旋在山冈上走，随处势高下，路右山坡上有草堆，左面戈壁平广，仅洼地生草。旋又入戈壁。

骑牛的哈萨克牧民，民国

二时五分，路左废堡一。十五分，遇电工一队，正在向北修理电话线。四十二分，碱草地绵延以达瞭墩。有窥伺派出所及住户四家，许多房屋，王人已排除。休息蓦然。五十五分续行入大戈壁，旋插足摇荡的冈陵地带。三时二分，又入戈壁。十三分，天山支脉，南北横亘，跨越麇集的山冈，坡度很大，巧合才下一冈，又上一冈，车辆断绝难以保捏。巧合两冈之间一派戈壁，宽夷易行。

四十五分，遇邮差二东谈主赶着几头装载邮件的骆驼西走。停半小时。四十五分偏西穿过高冈，再入戈壁。二十三分，路右土屋一，门前有孩童二东谈主，正在嬉戏。另两屋已废。公路周折向西，旋偏北，右山渐近。三十二分，地势展宽，右山冈下新雪未消。三十五又入山冈，盘旋高下。四十一分，公路斜穿过东西向的谷底，左山高耸，沿山麓北走，时见积雪。四十八分，两山紧逼，峰峦对持，山谷时宽时窄，最宽约二公里以上。五十分，南山渐隔离，公路隐约其词。

五时，转正北。四分，入北山，在谷底走，慢上坡。八分，下坡转西。十分，路右即一碗泉，住户三家。山石如削，耸峙公路两侧。十五分，路稍偏北，极平。二十分，右山至极，左山也渐远，右方远在3公里外的另一滑山岭摇荡弯曲，路旁戈壁平广，眼界稍宽，但猛昂首又见岑岭扑面，夕阳在峰顶冉冉西下。

四十分，山脚草堆渐密，遭逢一个东谈主和三头驴。四十八分，土堆像宅兆似的超过在大地，上头长着胡杨树。土层很厚，砂石渐稀。折向北，又转向西北，路面浮土甚多，稍觉轰动。五十三分，西北向西。六时三分到七角井。宿中运站。

哈密城北的农田，民国

今日共行190公里，自哈密61公里至三堡，又57公里瞭墩，又28公里一碗泉，又44公里七角井。所在不祥西北向西，地势慢上，在三堡隔壁稍有波折，到七角井前20公里处转下趋。

马里千《当代公路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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